照亮我生命的阳光(李国清)

作者:照亮我生命的阳光(李国清) 来源:未知 2020-07-12   阅读:

上班时的繁忙让我总有往前奔的疲倦感,提前退休后的我却有往后看的悠闲。其实往后“看”只是一种虚妄,因为时光不会倒流,重返旧时光只是我们对往事的回忆罢。最早能让我回忆

上班时的繁忙让我总有往前奔的疲倦感,提前退休后的我却有往后看的悠闲。其实往后“看”只是一种虚妄,因为时光不会倒流,重返旧时光只是我们对往事的回忆罢。
  最早能让我回忆起的往事,是饱含悲伤的苦涩,为什么呢?是由于我家太穷。特别在漆黑的夜晚,入睡不久的我常从噩梦里惊醒。以卖苦力维生的父母靠近那散发出半死不活微弱光线的煤油灯时,他们巨大的身影就把我罩在黑暗中。在这样的家里我童年就只能做恶梦而没有美梦。回想起来才明白:那不只是一个贫穷的景象,更是我一生艰难的宿命象征。
  1971年我初中毕业后分配在一家三线厂当工人。到了该恋爱、结婚的年龄,当我过了与我有这种性质接触的姑娘目试关时,她们就会问我父母是干什么的,一听我父母要由我和姐姐共同赡养,见面就成了“最后的晚餐”。也有不嫌弃我家庭的,但不是残疾者就是形象太差者。虽理智劝我凑合个家,但感情始终不答应,于是我只能看着别人去快乐和幸福。
  我不喜欢打牌、下棋等娱乐,只爱看电影和读文学作品。那时还在十年动乱动中,厂里星期六夜晚放一场露天电影,不是样板戏就是战争片。而书只有一个现代作家一个当代作家的小说允许看,其他的作品都视为毒草被烧毁。上班的日子还好过,一下班寂寞就会涌现在心头。当单身楼空得我一人住一间宿舍时,到了夜晚孤独感就成为我难以承受的精神煎熬。
  后来煎熬我精神的还有生存的艰难。这艰难来自改革开放,虽然以后的事实证明是这政策把中国的经济建设引向繁荣,但当时我见到一些企业倒闭,工人下岗自谋生路,就感到工厂的现实并非象蒋子龙小说《乔厂长上任记》里所写的那样振奋人心,而是更接近邓刚的《阵痛》。厂里越来越不景气给我带来生存的危机感,但除了无奈和恐慌我就不知怎么办了。在这种现状下,我就真的看不出改革开放的好处究竟在那里,还以为又要重复类似国家在大炼钢铁年代执行的那种极左错误路线给人民带来的苦难。
  但很快我就在新时期文学里发现走出精神困境的路,很多好作品吸引我去阅读,一阅读我就忘掉自己的艰难和忧患,内心变得丰富和强大起来,有了脱胎换骨的充实和欢乐。
  张洁的《从森林里来的孩子》的抒情叙事,让我久久沉浸在作品的意境里。她的《爱,是不能忘记的》里哀情的讲述,象激流冲击着我的心灵。冯骥才的《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炮打双灯》、《神鞭》是对爱情与传奇的生动表现,激起我强烈的心灵共鸣。王蒙的《海的梦》、《风第飘带》“意识流”地表现生活,让我呼吸到“怎样写”的新鲜空气。在那讲“轰动效应”的阶段,这三位作家充满个人声音的作品留给我铭心刻骨的记忆。
  汪曾祺的《受戒》里小和尚和与小姑娘的情,《大淖记事》里男人与女人的爱,是对人性美最早的纯粹表现和对当时共性创作的反叛,与众不同的视角产生绝妙的艺术效果。
  王安忆的《雨,沙沙沙》、张辛欣的《我们这个年纪的梦》、铁凝的《哦,香雪》里女性的梦与现实,是作家真情与经验的结晶,是那么的有血有肉有生命鲜活力。
  刘索拉的《你别无选择》,徐星的《无主题变奏》,格非的《迷舟》、《褐色鸟群》,余华的《古典爱情》、《鲜血梅花》等都是85年以来先锋叙事的精品,富有独特的个性和魅力。
  苏童的《妻妾成群》与刘震云的《一地鸡毛》是生命体验和生活经验的绝唱,陈染的《空的窗》、徐坤的《厨房》是灵性与才华的交融。这些作品代表着90年代的中短篇创作水手。
  叶弥的《明月寺》、迟子建的《门镜外的楼道》,戴来的《茄子》都是很有特色的短篇杰作,特别是潘向黎的《白水青菜》,更显作家不凡的心智和绝妙的构思,让人看了不禁拍案叫好。田耳的中篇《一个人的张灯结彩》、麦家的长篇《风声》也是让人耳目一新的佳构。
  新时期的文学,越往后就越接近生活和文学的实质,作家个人的声音越明显,这就是吸引我不断阅读下去的魅力所在,我不仅迷痴在阅读中,还因这迷痴促使我走上写作的路。
  写作是从1982年开始,最初我只是写散文,想写好散文再去写小说,谁知编发我散文处女作的编辑说我的两则短文是散文诗在下一期用,就激起我写散文诗的兴趣,一写散文诗就写了几年,由于那位编辑是散文诗人,我见别人写他的几篇评论都不理想,想报他对我的扶持之恩,就试写一篇对他散文诗的评论,这一写就刹不住车,于是又写了十几年评论。
  在1993年出版一本文学评论集时,就有个女人走进我的生活。她叫我把书给她一本,说用去哄哄她父母,又说我写作不写作都不重要,我顽强的奋斗精神才是她最看重的。
  走出生存的困境是在1997年,我从那个厂调到州文联主管的文学刊物当编辑。这才真正的脱离单位不景气给生存带来的阴影。我调动的难度是多方面的,比如刊物是事业,我原单位却是企业;又比如刊物进人至少要有大专文凭,而我的学历只是初中毕业。但调动却排除万难、过关斩将的到达了目的地,应该说这是一个奇迹。
  创造这个奇迹的是要调我的州文联主席兼刊物主编,也是编发我散文处女作的编辑,他争取到由州领导组成的决定全州人事调动权的“五人小组”一致签字同意。他的理由是:要推动全州的文艺创作,就急需一个搞文艺理论的人才,我就是最适合的人选,证明我是人才的是我在省内、全国报刊发表的评论代表作复印件和四年前出版的那本文学评论集。
  我这才顿悟到,我之所会无意的去写散文诗写评论,原来是命运暗中的安排。是写作改变了我的命运,是文学支撑了我的精神,文学是照亮我生命的阳光。
  但当初因我的奋斗精神走进我生活的女人,婚后却认为我写作是无能的表现,她无休止的吵闹使得我夜晚无法静心亲近文学,或者说是她的出现让文学远离了我。调到刊物不到三年,由于刊物走市场与书商联办,我就英雄无用武之地。2000年我被借用到文联做繁琐的组联工作,上班时我就几乎没有空闲看书。正是这样,当我阅读到李冯、韩东、潘军、叶弥、林白、魏微、戴来等以自由撰稿人身份撰文的《我的自由选择》、《我愿意这样的生活》两本书后,就特别地羡慕他们的生存方式,但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象他们那样选择写作而放弃工作。如果说文学是我生命的阳光,那么这阳光已经被现实的乌云遮挡了一年又一年,让我的生命处在暗淡、苍白之中。去年我被批准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后,就更渴望有时间来写作。但除了空想我又还能怎么办呢?
  尽管现实的无情让我没有信心去期盼时来运转,但在改革开放30年里,时来运转的确在向我微笑。我与那女人情尽结束了痛苦的日子,搬出那曾经的家,我得到夜晚的安静。省里出台一个文件有条规定:曾从事有害工种8年以上,年满55岁者,可以提前退休。我的条件正符合这规定,又拥有白天的自由。有了一份工资,能衣食无忧的坐下来静心写作,我感到文学的阳光又开始照亮了我的生命。
  早年命运安排我写散文诗写评论,让我的写作走了很长的弯路,现在我有充足时间和自由,是命运给我的一个重新选择和圆梦的机会。这机会虽然来得太迟,但又有什么关系?开在早春的花美,暮冬开的花就不美吗?而且花开在寒冬就更显它生命的强力。于是我感到87年1-2合期《人民文学》上编辑的话“更自由地扇动文学的翅膀”,仿佛是为现在的我而写,我的心就象一只刚出笼的鸟儿,在灿烂阳光的文学天空自由、欢乐的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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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键词: 舞台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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